风花雪月,不及第一次见你。

【薛晓薛】自君别后

摸个架空古代paro,纨绔子弟洋和清廉道长

自君别后——薛晓薛

【一】

人潮拥挤的街头,一个稍大一些的孩子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,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,若不是打理得还算干净,怕是和那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。

那当真是两个极度讨喜的孩子了,长的俊俏,有个喜爱孩子的老人,看着心疼,忍不住塞两个烧饼给他们。

年纪稍小的一点的,看起来有点粘人,整个人都缩在了大点的孩子背后,左手上包着厚重的布条,似乎还隐隐约约往外渗着血。

大孩子拿着烧饼,冲着老人连声感谢,拉着小的那个走到了角落里坐了下来,小心地撕了一块喂进了孩子的嘴里。

“哥哥,我疼。”嘴里塞着烧饼,话说得也不是很清楚,薛洋像是撒娇一样的,脑袋蹭着晓星尘的肩膀。

“我吹吹就不疼了。”把烧饼收进怀里,晓星尘握着薛洋的左手,吹了好几口气,“早知道会这样,你当时和我说得时候,我便不让你去送信了。”

“和哥哥又没关系,是那些人的错。”瘦弱的手臂环住了晓星尘的脖子,“总有一天,他们会付出代价的。”

“天道轮回,自然会的。”带着几分宠溺地揉了揉薛洋的头发,这才又拿出了烧饼,就这么让薛洋就着咬了好几口,“小心些,别噎着了。”

近年来,边远地区总是天灾不断,薛洋和晓星尘便本也是有家人宠着的,奈何天灾之下,尽数都死了,他们便收拾了家里仅剩的东西,从那里逃过来的。

前些日子,有人用一块糕点哄骗了薛洋去送信,结果信没送到,薛洋还被打了一顿,让薛洋送信的那个,信没送到,就推开了薛洋,还碾了他的手。

薛洋抱着受伤极重的手回到晓星尘的身边的时候,晓星尘又心疼又气愤,薛洋不过七岁,那左手小指几乎是一滩烂泥了。

想了想,晓星尘当真是越发心疼起来,他搂着薛洋,几乎是叹息地说了一句:“若是能找到你的表兄就好了。”

【二】

许是运气好了起来,误打误撞,他们两个孩子竟然真得找到了薛洋的那位据说在京做官的表兄。

瞧着有些脏兮兮的薛洋几乎有了想要就这么关上大门的冲动,可是,下一刻他瞧见了薛洋眼里闪过的那丝光,

当真是个有趣的孩子。

金光瑶收敛了心里的不耐烦,打开了家门,欢迎了这两个孩子的到来,当时他正在举办书宴,园里有不少的文人墨客。

他讲解了一下孩子的来历,不少文人起了感慨之心,又是怜惜天下不安,又是敬佩金光瑶的善。

好好的一场书宴,成了一场吹捧,被三翻四次邀请之后才到来的抱山散人有些不满意,若不是不想拂了金光瑶的面子,怕是当时就走了。

他捧着一盏茶,抿了一口,往那两个孩子身上瞧去,只觉得站在前头的那个少年格外顺眼,觉得面善。

“这孩子也是你的表弟?”抱山散人指了一下晓星尘,金光瑶摇了摇头,“是表弟的邻居,倒也要感谢他,万里迢迢带着阿洋来找我。”

“当真是个好孩子。”抱山散人点了点头,转而他便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,家里还有什么人,可愿拜我为师?”

“我姓晓,名为星尘,家里已无人了,便只算有阿洋一个弟弟。若是师父不嫌弃,星尘自然是愿意的。”礼貌地弯腰行礼。

“这便叫起师父了,我那有不应的道理。”抱山散人点了头,算是应下了这个徒弟。

薛洋站在晓星尘的背后,拉着晓星尘的衣服,那张脸上,没有笑意。

【三】

转眼便是好多年了。

晓星尘本还住在金家,后来学问深了也就住进了自己师傅的宅院,对此薛洋自然是不太满意,甚至和晓星尘闹了许久的别扭。

薛洋虽是金光瑶带着的,那八面玲珑的性子却是没学过去,大概是被宠坏了,竟是成了个纨绔子。

大事是不敢犯了的,那小错却是没停歇的,这时候,不是金光瑶收拾他的残局,便是晓星尘去收拾的。

他跟着那些少爷公子们出入着酒楼,各式各样的宴会也一个没落下,谁不知道,金光瑶对这个表弟,当真是有应必答,更不提那抱山散人的关门弟子晓星尘对薛洋的宠爱了,那是当真宠到了心窝里。

“这时候把我拖出来,师父又要说你不学无术了。”

“那是你的师父,可不是我的,我才不要他管呢。”薛洋回了句嘴,“我听说有人会在树下埋酒,到了重要的时候,才会挖出来,就想着和你一块埋了。”

“你又不会喝酒,还凑这个热闹。”晓星尘说是这么说,却还是接过了薛洋递过来的酒坛。

他们选了金家最高的那棵树,金光瑶习惯了他们的胡闹,也就随他们去了,明明都是十六七的人了,却还像个孩子似的。

“你想什么时候把酒挖出来?”晓星尘无意识地询问了一句,薛洋似乎开玩笑地回着,“等我们成亲的时候。”

这话薛洋说多了,晓星尘自然也就不当真了,埋好了酒,又哄了薛洋一会,就回了抱山散人那里。

薛洋看着晓星尘离开,那张仿佛稚气未脱的脸收敛的笑容,他站了一会,抬眼就瞧见了金光瑶。

“今日你又如何了?”金光瑶提了一声问,薛洋点了下头,“便也没什么,就是把你不想要的东西给了个想要的人。那东西真是烫手,还好给出去了。”

“给出去了便好,再过几月,倒是可以收了。”金光瑶漫不经意地拿起了另一坛酒,“便不和我埋一坛?”

“和你埋做什么?你这狡猾的狐狸,我不被你骗了就是不错了。”

“狐狸?我与你彼此彼此,那晓星尘不也被你骗得团团转,还以为你是个纯良的孩子。”

【四】

朝堂上的人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,每个人都人人自危,都说最不好做的便是这聂家的臣子。

晓星尘这时候已经官拜三品,此时他才二十出头,当真的青年才俊,未来不可限量,而薛洋还是那个玩乐的公子哥,那张好看的脸倒是让不少小姐都动了心。

此时却是出了一场大案,那常家本也算一个地方官,早些年的时候做了错事,被灭门,竟还有人逃了出来,握着证据就跑到了京城。

没多久就牵扯出了极多的人极多的事,聂怀桑寻思了许久,把这件事交给了晓星尘。

虽是临危受命,晓星尘倒也是没有辜负聂怀桑的嘱托,一路查了过去,无论品阶都被挖了出来。

直到这件事也牵扯到了金光瑶。

这件事说不上是重罪,可是这件事却扯出了无数的事,交缠在一块,甚至可以看到身为臣子的金光瑶的野心勃勃,最可怕地是,金光瑶与前皇的过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当夜,晓星尘就去找了薛洋,他拿着证据,看着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,带着几分不确定,他开口:“这件事,你有份吗?”

“我不知道你的意思,星尘,你是要找我出去玩的吗?”薛洋歪着脑袋,整个人就靠了上去。

“薛洋!”晓星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过薛洋了,往日就算他犯了错,也就得过且过了。

“这是要命的勾当,你怎么敢做啊。”晓星尘皱着眉,缓慢地摇着头,几乎是要咬碎了一口银牙。

证据被摊在了眼前,所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已经明白,薛洋自然是不能再假装下去了,他弯着嘴角,问着晓星尘:“所以呢?你想如何呢?”

“我瞒不下。”

“那我就要死。”薛洋语气平静,他的眸里倒映着晓星尘的影子,他说,“哥哥,阿洋怕疼。”

【五】

真相被写在了奏折上,递给了聂怀桑。

金光瑶是当场被捕的,他似乎已经有了预料,没有做过多的反抗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,当场就跪下来为他求情的蓝曦臣。

“没什么好求的。”金光瑶说了一句,他的声音不高,却是所有人都可以听见,“聂明玦不配当,聂怀桑你也没多配当。”

没有当众处斩,金光瑶死在了牢里,听说是在蓝曦臣去看了他之后,也没人知道是谁为他收了尸体。

薛洋自然也是没逃过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薛洋死定的时候,聂怀桑却是突然把薛洋给发配了边疆,永世不得回京。

那边疆本就是薛洋来的地方,竟然也算是回家了。

薛洋被押走的那天,天空有些阴沉,他坐在牢车里,身边有个不知道谁打点了狱卒,要给他的东西。

路上,他和一座轿子擦肩而过,那轿子他很眼熟,是晓星尘的,他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轿子,晓星尘也没有透过窗子来看他。

他走过了,便是永别。

那是多年后的一年清明。

破旧的宅院似乎还能看出往昔的繁荣,花园里一处高大的树木似乎已经在这里许多年了,它长势极好极高,枝叶繁密。

隐约能看到树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,一身干净的白衣与此处花园的杂草乱生显得格格不入,可他的动作却又如此自然,就像是浑然天成的一幅画。

那是个眉目俊俏的青年,一双眸里宛若是含了星的,他随意地挽起了手臂上的袖子,就这么屈膝蹲了下来,手头上还拿着一个小铲子,似乎在树根底下在挖什么东西。

一旁的泥土已经有一小堆了,青年似乎挖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,便停了手,随意地拍了拍土,小心翼翼地扒了一下土,那是有些年头的酒坛了,密封得极好,竟是嗅不出什么酒味。

他打开了酒坛,喝了半坛子,也倒了半坛子,整个人都有些晕晕沉沉了。

那个人没有去到边疆,就染了病,路上便去了,听闻狱卒随随便便找了一个地方就给埋了,也不知道埋在了哪里。

几乎是叹息一般地,他说。

“若是没来就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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